中新网上海新闻10月21日电(记者 陈静)记者21日从复旦大学获悉,该校中国历史地理研究所教授王大学在编纂《红色政权地图集》的过程中,翻阅大量回忆录、日记和地方档案后发现:红军走到哪里,就向哪里的人请教;老百姓知道什么,红军就学什么。
“‘二万五千里’是中央红军走过的路程,加上其他三支队伍,总里程超过六万里。”王大学教授给记者讲了一个故事,1934年8月,红六军团被堵在湖南郴县(现湖南郴州市界内)的一座大山前,唯一的上山小道已被敌军封死。在所有人都以为走不出去的时候,一位当地采药老人说,四十年前他曾走过一条没人记得的小路,那是一条地图上不存在的路。红军跟着老人,绕开了封锁线。

这位学者表示,在长征路上,这样的路有很多。它们不在任何军用地图上,只存在于采药人、猎户、船工、货郎的脑子里。谁记得哪条山沟能走、哪片草地会“吞人”、哪条暗流能渡、哪种野菜能吃……这些“冷知识”那时关乎一支队伍的生死。王大学教授表示:“采药人知道山里的旧径,猎户常走谷地和林间通道、货郎往来于村寨集市,知道哪些口子可以通行。他们熟悉的不是同一张‘地图’,而是各自生活里踩出来的路。 ”王大学教授指出,在正确的群众路线和民族政策下,红军充分利用沿途百姓的经验,这是长征胜利的“法宝”之一。
在采访中,王大学教授分享了红军翻雪山和过草地的故事。当时,南方来的战士完全没有翻雪山经验。在翻夹金山时,部队听取当地人建议,用棕毛缝背心、用缠着麻绳的竹竿做防滑拐杖,还用布遮眼防止雪盲。红军过草地时需要多个人配合带路。有一次,一位藏族向导认得路线却不会说汉语;一位回民能翻译但不认路;还有一位经商者懂路线和藏语。三个人合起来才把信息传清楚。
王大学教授介绍,在行进中,红军不断收集新信息、调整计划。“过草地时如果走错了路多耗几天,粮食和体力都耗不起。”这位学者举例,红三十军从毛儿盖进入草地抵达班佑后,按向导建议避开原计划中还要继续北上的一段草地,这样可少走约四天。这意味着减少了很多将士的伤亡。
在王大学教授看来,长征不仅是行走的过程,还是不断学习、整理和传递经验的过程。怎么做糌粑?哪些野菜能吃?这些都是红军在不断学习中掌握的技能。当年,向导和通司(意为翻译、通事,即帮助沟通语言的人)教战士把酥油、青稞面与开水揉在一起做糌粑,教他们烧牛粪做饭;红四方面军再次过草地前,向藏族民众请教哪些野菜没毒,还办展览让战士辨认。“在长征中积累的地理知识和生存经验,成为部队在抗日战争中开展山地游击战的重要能力、基础。”这位学者指出。
很多人以为群众路线的故事就是“老百姓帮红军带路”,其实远不止这些。王大学教授告诉记者,红军请老乡带路,会给予一定报酬,走到哪里都按当地规矩办事;在路上不让老乡另外扛东西,带到熟悉的地界尽头就让他们回家,并给其回家的路费。有回忆材料记载,一位六十多岁的藏族通司被请来带路,部队准备用担架抬着他,宿营时先给他搭好休息的地方。王大学教授认为,这些安排既是对人的尊重,也让合作能够持续。
据悉,一支红军队伍会把从当地民众身上学到的知识传给后续部队。向导带了一段路,后面的队伍靠路标和守则接着走;群众教了怎么辨别野菜,红军就组织学习,让更多人学会。王大学教授说,这不是当地民众简单的“帮忙”,是一次次知识、信任和生存能力的传递。
很多人一想到长征,就是“不怕苦、不怕死”。王大学认为,这还不够。在看回忆录的时候,人们会发现红军每走到一个新地方,第一件事往往是找向导、找通司、找本地人问路。这是制度、是自觉。老百姓看到这支队伍真的尊重自己、听自己说话,就愿意帮忙、愿意带路。“从这个角度来看,群众路线不是一句口号,它是一支队伍在艰苦环境里养成的本能。”他指出。(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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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王丹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