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新网上海新闻9月8日电 (记者 王笈)近日,由上海市作家协会、东方出版中心联合主办,华东师范大学中国创意写作研究院协办的“关于鲁迅”系列讲座在中版书房长宁店举行,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教授文贵良、凤媛围绕“鲁迅晚清民初的汉语实践与重回文学道路”主题展开分享与对谈,回溯鲁迅沉寂近十年间丰富复杂的文学语言实践,探寻其白话文学创作的来路。

鲁迅1909年回国后,经历了长达近十年的文学沉默期,直至1918年发表《狂人日记》重返文坛。长久以来,不少解读将《狂人日记》视作横空出世的文学奇迹,默认这一时期是鲁迅创作的空白与断裂。对此,文贵良在讲座开篇提出核心问题:为何沉寂多年之后诞生的《狂人日记》,历经百余年依旧保有强烈的精神冲击力?这一文本的语言构造、叙事形式并非凭空生成,应当回到《狂人日记》之前尚且以周树人为名的一系列文学实践当中寻找答案。
文贵良从文学汉语的实践出发,指出汉语实践具备现实性、能动性、自由性三大属性,而晚清民初的文学汉语,则是“有理”“有情”“有文”三者的统一。他将鲁迅这一阶段纷繁的语言活动概括为汉语实践的“四重奏”:以《月界旅行》《地底旅行》为代表的准白话译述;跟随章太炎研习《说文解字》、翻译《域外小说集》的文言翻译实践;文言短篇小说《怀旧》的创作;古籍、碑刻的整理辑录与考订工作。四重实践彼此交织,共同铺就鲁迅通向白话小说创作的道路。
凤媛指出,鲁迅复杂曲折的语言选择,不能脱离晚清民初整体的文化语境。晚清白话文运动兴起,一方面是国内的维新思想运动有开启民智的现实诉求,大量白话报刊出现,另一方面也有包括西方传教士借助白话翻译传播宗教在内的外来因素。她特别提出,文言文并非铁板一块,内部存在清晰分层:林纾的翻译取用灵活通俗、富于弹性的浅近文言,而《域外小说集》则选用艰深古奥的古文,二者之别,正体现文言内部丰富的层次差异。
回归《狂人日记》文本,凤媛聚焦小说文言小序与白话正文形成的文白对峙。她格外关注叙述者“余”的角色:“余”以文言书写序言,却保留狂人的白话日记,周旋于狂人反叛世界与世俗日常世界之间。这是鲁迅式的“壕堑战”,借由“余”完成文言与白话两种难以兼容文体的调停与连接。
回望鲁迅从周树人到鲁迅的蜕变,近十年的沉寂不是停滞,而是一场漫长的语言积蓄。翻译、创作、校勘多重汉语实践彼此碰撞磨合,让《狂人日记》的出现有迹可循。百年之后,重读鲁迅的语言实践,也让人们得以重新理解现代汉语诞生之际,一代知识分子在传统与外来之间艰难求索的精神图景。(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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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李秋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