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片婴儿尿裤的柔软封边，到一架飞机机身上的碳纤维构件，看似毫不相干的两端，被同一种技术连接在一起——超声波焊接。

　　这门技术的提供者，是一家创立于1961年的德国家族企业：海尔曼超声波(Herrmann)。在过去半个多世纪里，它的超声波技术沿着中国制造业的需求曲线一路渗透：从汽车零部件到婴儿用品，从新能源汽车的电池与线束，到蓬勃生长的宠物经济，乃至航空航天与人形机器人。对应这些应用领域的，是海尔曼的四大事业部：塑料、无纺布、包装和金属焊接。每个事业部对应一个行业方向，背后是一套完整的技术解决方案。

　　海尔曼中国区总经理程诗桢2009年加入公司，见证了这家德国隐形冠军在中国的17年成长。

　　近日，中新社国际传播集团上海总监曹卉与程诗桢展开对话。

　　从汽车到电池，沿中国制造业升级路径延伸

　　超声波焊接的应用发展，注解了中国制造业的升级路径。

　　21世纪初海尔曼随合资汽车企业进入中国，主攻汽车零部件焊接；随后被用于婴儿尿裤——经超声波焊接的尿裤更柔软、更透气、更环保；伴随新能源汽车产业的崛起，超声波焊接又被用于电池极片和充电桩的粗线束焊接。传统工艺焊接大截面线束时，无法有效地改善界面电阻，导致焊接处电阻升高、发热量增大；超声波焊接则无需添加焊料，能实现200平方毫米铜线束与端子的高质量连接，直接影响了充电效率和续航表现。最近，它又进入了蓬勃发展的宠物食品包装领域。

　　这门技术每进入一个新领域，往往都能解决一个传统工艺解决不了的难题。

　　宠物食品就是一个生动的例子。国内一家宠物食品企业，遇到一个棘手的难题：宠物湿粮黏稠得像饺子馅，封口时总有肉糜残留在焊缝处，传统热封无法保证100%密封——企业不得不在灌装杀菌后，将产品静置两周排查泄漏。

　　超声波焊接改变了这一流程。它通过高频振动——每秒三万多次——让材料分子在内部相互摩擦生热，使焊接界面在极短时间内熔融并瞬间结合。整个过程从内到外、不接触外部热源，焊缝质量均匀，即便焊缝处残留肉糜也能实现接近100%的密封。

　　两周静置期因此取消，“明显的给他们提高了交货的速度，静置期的成本也大大的降低了。”程诗桢说。

　　超声波焊接还有一个重要的节能优势。作为冷焊工艺，其能量仅在焊接瞬间释放，工具长期处于常温状态，无需预热和保温。据海尔曼官方介绍，相比传统热焊接工艺，超声波技术可节能高达75%。此外，它在生产过程中不产生烟气，无需排风系统，也不使用助剂或溶剂——材料和能源的浪费被大幅压缩，能够满足全球日趋严格的碳排放法规要求。

　　“让连接更有价值”与中国文化的共鸣

　　本世纪初，海尔曼以合资形式进入中国，2006年独立成立中国公司，此后将总部落户太仓。它完成了一个重要转变：从卖设备的供应商，变为提供从前期产品设计、设备选型到最终落地的整套超声波焊接解决方案。

　　程诗桢2009年加入时，公司还在起步阶段。十七年间，海尔曼中国的销售规模从近千万元增长至过亿规模。他带领的团队，核心工作就是把海尔曼的产品与中国客户的实际应用结合起来，为客户提供定制化的解决方案。

　　海尔曼在全球20多个国家设有23个技术中心，拥有德国、美国、中国、日本四大总部，全球员工超过660人，20多个技术中心和40多个销售办公室遍布全球。这张网络的核心价值在于：无论客户在太仓、底特律还是蒙特雷，面对的都是同一套技术标准和服务体系。

　　但真正让海尔曼在中国扎下根的，不止是这张网络，而是持续二十余年的本地化投入——从早期跟随汽车产业链进入中国，到太仓工厂的落地，再到本地研发和服务能力的建立。而在这个过程中，它的企业文化与中国文化产生了一种出乎意料的共鸣。

　　“BONDING – MORE THAN MATERIALS”——让连接更有价值。这是海尔曼的企业信条。程诗桢将这种“连接”解读为三个层次，恰好对应中国的儒释道文化：第一层是人与人的连接，对应儒家；第二层是与自然的连接——超声波焊接节能环保，符合自然规律；第三层是与自我的连接——要不断的反思，不断的创新。“这和中国文化连接得非常紧密。”他说。

　　诚信、尊重、热情、坚韧——这些企业核心价值观不只是挂在墙上，而是在每一次客户拜访、每一次技术攻坚中被反复验证。

　　从碳纤维到具身机器人，卡位中国产业方向

　　向未来延伸，海尔曼的超声波技术正在走向更前沿的领域。

　　中国“十五五”规划列出了若干个十万亿级的产业方向，其中航空航天与具身机器人，恰好都进入了海尔曼的视野。

　　航空航天方面，海尔曼很早就参与进来。2017年起，它与北京、上海、山东的一些高校合作，研究如何将超声波应用于碳纤维复合材料的焊接。碳纤维复合材料是航空航天不可或缺的新型材料——飞机机身、座椅都需要在更高强度、更强韧性的前提下尽可能减轻重量。传统的铆接和粘接工艺效率低、增重大，而超声波焊接可以在极短时间内完成高强度连接。程诗桢透露，这些合作已经取得一定成果，部分企业开始投入使用，未来海尔曼还会在这一方向投入更多研发。

　　具身机器人则是另一个值得期待的方向。海尔曼在太仓有一家大客户，曾是汽车领域顶尖的供应商，如今正转型投入具身机器人的研发与落地。机器人身上的塑料件、线束等零部件，同样可以用超声波来焊接，双方正在积极合作。

　　这种不断往新材料、新场景上探索的劲头，恰好契合了程诗桢理解的“连接”的第三层含义——人与自我的连接，不断反思、不断把技术往前推。这一点，和中国文化里讲的自我精进，有相通之处。

　　2026年，海尔曼进入中国将满二十周年，这一年也恰逢VDMA上海代表处成立二十周年。海尔曼便与VDMA上海一直保持着密切合作。在程诗桢看来，VDMA上海是国家经济信息的分享平台，是德资企业之间客户资源交流的桥梁，更是中德产业之间的同行者与连接器。

　　六十余年，海尔曼只做了一件事：让连接更有价值。从材料到人心，从德国到中国，从婴儿尿裤到飞机机身——超声波是它的技术支点，而二十年的本地化深耕和文化的共鸣，是时间给出的答案。(完)

　　VDMA上海20周年系列报道将持续推出，敬请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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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谢佳豪